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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艾倫‧圖靈傳


    21 三月 2017 時報出版

    艾倫寫信給哥哥,抱怨他對於同性戀置身的處境沒有表現出同情心,這的確是實情。他也控訴他只在乎自己在城裡(倫敦市)的名譽,這是冤枉。比較是兩人都承繼了父親的個性,總是直言不諱說出歧見。約翰.圖靈並不掩飾他認為弟弟的行為令人厭惡和不名譽,他是個極端例子,「生活方式不怎麼考慮別人的感受。」圖靈的抱怨信特別冒犯他,因為他已經為了保護圖靈而親自介入。

    或許幾乎同樣困難的任務是告訴馬克思.紐曼,長久以來的父親角色。不過如果是如此,艾倫並沒有在行為中表現出來。他只是在兩人坐在餐廳吃午餐時宣布,他被逮捕過,並且解釋了原因。他特別大聲的說這些話,顯然是希望所有人不管是誰都聽見。馬克思.紐曼大為震驚,不過他的反應是支持。艾倫請他出庭,在審判中為他的人格作證,他也跟目前為「政府通訊總部」工作的休.亞歷山大提出相同要求。他們兩人都同意了。因此在這方面,劍橋的自由主義準備好為他站出來,成為他的依靠。已曝光的的同性戀會成為社會上的痲瘋病人,承受社群的汙名烙印,在這種情境下獲得的支持可不是小事。

    跟已經知悉他同性戀傾向的朋友告知此事比較容易。對佛列德.克萊頓,艾倫寫道:

    ……失竊這件事實際上比起一般的失竊糟糕到無以復加。我交了一位男朋友,他……引他的朋友進入我的屋子。其中一位被警察逮到,他給了不利我們的情報。你來利物浦時,或許會中途停留來監獄看我。

    接下來是納維爾。艾倫打了電話,接著去了一趟里丁去看他。納維爾認為一開始艾倫去報警實在是不可置信的天真。他自己當然間接受到威脅,幸運的是警方沒有深入查詢,只搜索了信件等。艦隊中有一艘船下沉了,其他船隻必須極為敏銳的警戒著。他自己不是來自統治階層,只是單純的憤慨,艾倫在戰時做了那麼重要的事,竟然會遭受如此對待。這次拜訪讓人痛苦。納維爾的母親聽到了發生的事,施加了足夠的情緒壓力,阻止他的兒子再與艾倫會面。

    還有其他人也必須知道。艾倫寫信給瓊.克拉克(正巧她現在已經訂了婚準備結婚),解釋他沒有告訴她,他「偶爾會身體力行」,而且他被發現了。「他們沒有像過去那樣野蠻。」他補充,或許是回想到奧斯卡.王爾德的審判。他也寫信給目前人在曼谷的鮑伯。他的信語氣是「從不道歉,從不解釋」,造成鮑伯的震驚和悲傷。

    在大學這不過是另一個例子,證明艾倫總是讓人困窘無比。他們把這件事當成「典型的圖靈」來對應。有一些教職員迴避他,不過反正他們之前也是迴避他的。大多數人應付的方式是小心翼翼不要提起。計算機實驗室的氣氛比其他地方來得自在和輕鬆,儘管有一兩位工作人員非常震驚。東尼.布魯克的態度最適合艾倫。他不知道有這樣的法律存在,只是有興趣聽艾倫說說發生的事。在某些方面,這樁案件讓艾倫顯得比較有人性。他召來西西莉.帕普韋爾詢問她「你是否被嚇到」,並且解釋他可能坐牢,這時是他第一次把她當人對待。沒有可能幫助他或對他展現同情心,他的人格排除了這一切。像這樣很有可能也發生在俄國的事件,必定會引來個別的圍觀者。艾倫在面對曼徹斯特比較「悶」的環境時大概發現了有趣的成分,給人一種印象(比較不敏感的人真心這麼相信),他一點都不在乎這樁案件。如同學生時期,他高高興興承受他的痛苦。

    在實驗室有人開玩笑說:「如果他丟了工作要如何賺錢?」在這方面,馬克思.紐曼強力為他發言,布萊克特也一樣。事實上布萊克特去見校長史托福德爵士(Sir John Stopford),準備引用金賽報告來支持艾倫的案件。史托福德爵士是實驗神經學的教授,曼徹斯特的傑出人士。布萊克特表示應該「不惜任何代價」保障艾倫的工作。校長對金賽統計數字的接受程度,還不如十年前海軍總部看待布萊克特針對護航艦隊的統計報告。「我會審慎並且保持同情聆聽任何辯解。」史托福德說:「不過如果任何人想要引經據典來證明,他必須帶來我個人可以尊敬的權威。」不過艾倫的職位保住了,儘管想必是在經過最徹底的審議之後,因為史托福德可不會青睞「鬆懈」。馬克思.紐曼的聲明最為關鍵,事實上他自己都訝異身為系主任的他享有的自主權。他表示他希望艾倫.圖靈留下來,這樣就足夠了。

    他跟國王學院的關係也要考慮,不過奇特的巧合發揮了作用。他的研究員資格應該在一九五二年三月十三日終止,所以儘管他被逮捕時具有研究員的身分,審判時他就不是了。關於他的職位艾倫徵詢了菲利普.霍爾的意見,接著他也跟愛德柯克教授商討。他們建議他不要辭職,事實上在經過跨越十七年的整整九年時間之後,研究員的身分隨著任期自然結束了。他沒有理由感覺國王學院要與他切割,因為他被發現了;劍橋仍然可以是他獲得安全感和支持的據點。他的好鄰居韋伯夫婦的反應給了他另外一個支持點。儘管對於暴露出來的事情感到不安,韋伯一家人仍然讓他感覺在他們家他是受到歡迎的。

    雖然這些事情占據了這麼多時間,他並沒有停止工作。如果這些雜事讓他停步,他必然會感覺羞愧,就像在整個戰爭期間,他堅持維持他在邏輯方面的研究。逮捕後的第二天,他在倫敦參加「理性俱樂部」的聚會,談論他形態生成的理論。約翰.普林格拿他的觀念做基礎,在一九五二年之後的演講中,討論了太初化學湯中生命的起源。之後再度於二月二十九日,地方報紙報導第一次的審訊那一天,他為自己的研究辯護,反駁比利時化學家伊利亞.普里高津(Ilya Prigogine)的批評。普里高津當時造訪曼徹斯特化學系。同一天,艾倫也修訂完成他的形態生成學論文。三月十五日他把研究「ζ函數」計算的論文提交發表,儘管在曼徹斯特原型計算機上的實際操作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很可能是他希望結束這篇論文,以防他要去坐牢。

    三月二十一日,艾倫前往泰晤士河畔的亨里(Henley-on-Thames)度週末,參加了納菲爾德基金會(Nuffield Foundation)關於生物研究的大型研討會。他在討論中找到許多切點。這場研討會的內容受到模控學的興起影響,同時極力強調形態生成問題的重要性。唐納.米契也在場。他跟艾倫就形態生成的觀念通過信,本身已經從生理學轉到遺傳學的領域。艾倫邀請他去散步,並且透露在他呈現給比較陳腐的世界那副冷靜沉著的外表下,他處於非常緊張的狀態。他提到之前出庭地方法院,以及即將面臨的審判,離現在只有一星期了。唐納表示沒有一位穩重的人會把法庭的判決看得有多麼重要,艾倫經歷這一切時要把這點放在心上。不過艾倫很可能思考過,不只是法律讓他成為被放逐的人,而是整個官方的英國文化,行政當局、報紙、學校、教會、社交生活和娛樂都放逐了他,還有大半的知識分子也會補上他們的公眾分量反對他,無論唐納.米契是多麼寬大的安慰他。

    態度是一回事,實際的展望又是另一回事。讓當局把他的情感生活翻個徹底並且下判斷,那是令人作嘔的事,而且還有實際的懲罰等著他。他的犯罪情節,加上年齡和階級差異的因素,都不利於他。即使對於性情和善的人來說,這樁事件看起來也像是《綠灣樹》中「墮落老人」的案例,而不是「綠林」中的浪漫多情。

    他不妥協的態度對於法律權威也是一大挑戰。不過另一方面,在一九五一年因為「嚴重猥褻」罪行遭起訴的七百四十六個人當中,只有一百七十四位坐牢,而且大部分少於六個月。如果起訴的罪名是「雞姦」,他的處境就會比較危險,因為法律對於不同型態的性行為有審慎的區分。他也是「初犯」,減少了下獄的可能性。然而除此之外,時代改變了,比較現代的態度逐漸取得優勢。密室男孩開始要影響的不只是敘事方式,而是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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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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