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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晚,我們用人生調味


    20 七月 2017 平安文化

    (圖片來源:stocksnap)

    耶誕晚餐

    我在和愛德華見面之前就聽說了他在太太臨終前所作的承諾。

    薇樂莉是愛德華的女兒,也是我認識非常久的一位老朋友,她在母親過世後不久就跟我說了這個故事。她的母親寶拉臥病多年,在九十五歲生日的前幾天裡,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有一天卻突然在床上坐起來,特別指明要跟她親愛的先生說話。

    「聽我說,愛迪。」寶拉的語氣堅定有力。「你現在不能跟我一起走,否則我們的小家庭就到此結束了。」

    寶拉知道愛德華已經作了決定,他寧可跟她一塊死,也不願獨活。那樣不對,她說,而且極力勸他要活下去。等他好不容易同意了之後,她就對著這位結髮六十九年的男人唱小夜曲。開口的第一首是〈我風趣的情人〉,然後一口氣唱了一九四○年代與一九五○年代排行榜上有名的百老匯音樂劇歌曲和民謠,歌詞有一搭沒一搭的。當年他們還年輕,仍然懷抱著雄心壯志,相信自己能在演藝界闖出一片天空。寶拉的歌聲清亮,絲毫聽不出她幾天來飽受胸腔感染之苦,連說話都很困難。她最後以〈全部的你〉作結,唱得七零八落:「我愛你的北方,東方,西方,你的南方,但我最愛的是全部的你。」

    二十四小時後她就過世了,在二○○九年十月。她死後的幾週內,愛德華哀慟逾恆,覺得幾乎不可能守住他對寶拉的承諾。他獨自坐在安靜的公寓裡,坐在餐桌前,他們一家人曾在這張餐桌上吃過許許多多活潑愉快的晚餐。最後,愛德華住進了雷諾克斯山醫院,醫師們做了一連串的檢驗,卻找不出他的身體有什麼毛病,打算隔天就讓他出院。

    「恐怕他是不想活了。」薇樂莉說,在醫院的等候室裡坐在我旁邊的位子上。那天是耶誕夜,我們說好了一塊吃晚餐。薇樂莉推薦了一家醫院轉角的餐廳,她都陪她父親在這裡用餐。

    這是一家沒什麼特色的第三街小館子,我們入座後,戳著乏善可陳的紅鯛魚,我們兩個都哭了。這天原本是寶拉的生日前夕,而薇樂莉還沒有走出喪母之慟。現在她又非常擔心她父親,怕他會活不下去。

    我也不確定在聽薇樂莉述說寶拉唱歌的那一段時為什麼會淚崩。我沒見過愛德華,而雖然那是非常催淚的一幕,我還是忍不住覺得部分原因是我自己的不快樂也被赤裸裸地揭穿了。我剛搬到紐約不久,在報社當記者,耶誕節我得出差。我的婚姻眼看也快解體了,儘管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假裝一切都好。而且我非常擔心離婚對我年幼的女兒會有太大的衝擊。我含糊其詞地提出了自己的困境──我不想害薇樂莉在她父親生病時還替我的問題擔心──她建議我和愛德華一塊吃飯。

    「他很會做菜。」薇樂莉邊哭邊說,或許是希望這句話會勾起我的好奇心,等她回加拿大後,我會自願去探望愛德華。她的姊姊蘿拉是藝術家,跟先生住在希臘。

    我不知道我是因為美味大餐太誘人,或者是我只是太寂寞了,連跟一個抑鬱沮喪的九十歲老翁消磨時光都變得具有吸引力。可能是想為薇樂莉這個朋友兩肋插刀,也可能是對她父親感到好奇,讓我在兩個月後來到愛德華的大門前。反正無論是什麼原因,我壓根就沒想到和愛德華見面竟然會改變我的人生。

    為了我們第一次的兩人晚餐,我穿了一件黑色亞麻質地的寬鬆直筒連衣裙和涼鞋。我輕輕敲門,然後又按電鈴,幾分鐘之後,一名高個子年長紳士突然打開了門,兩眼帶笑,握住了我的手,吻了我的兩頰。

    「達令!」他說。「我一直在等妳。」

    烤沙朗牛排,紅酒醬
    嫩馬鈴薯
    巧克力舒芙蕾
    馬爾貝克葡萄酒

    剛開始我總是帶著一瓶酒到愛德華的公寓。

    「什麼都不需要帶,寶貝。」他說,儘管我常常會忽略這個建議,我覺得兩手空空去吃飯很不習慣。

    而且也不需要敲門或是按門鈴,愛德華這麼跟我說。他一定會知道我來了沒,因為我一走進這棟公寓的大門,門房就會打電話上來通知他。況且,他的門也都不上鎖,不過在我們見面後不久,他就堅持要給我一把鑰匙,怕的是他在早上或下午在沙發上打盹時,我想過來看看他,門卻鎖住了。他給我的鑰匙套在紫色塑膠鍊上,鑰匙環上的小卡片用黑色粗體字寫著愛德華以及他的電話號碼。我們兩人都知道我不會真的用這支鑰匙打開他的公寓門,可是我很有禮貌地收下了──表示友誼,也每天提醒我愛德華現在是我人生中的一分子了。

    每次我帶酒去,愛德華都會把我的名字寫在標籤上,然後塞進門廳衣櫃裡的臨時酒窖裡。衣櫃是他掛冬天厚外套的地方。每次都是在我抵達之前,他就選好了佐餐的酒了,而我帶去的酒會留待下一次更合適的餐點。

    在一次早期的晚餐,我犯了個錯,我帶了醃鱈魚炸丸子,這是我根據我母親的食譜做的。我根本就不該以為他會把炸魚丸連同他的菜一起放上餐桌。我毫無預警就把這道菜塞給他。在我們相識的早期,我從來就沒想過愛德華準備每一餐花了多少心思。我才剛把那一包用錫箔紙包著的炸魚丸遞過去,就知道我失禮了,我也看出了愛德華有片刻的疑惑。但他優雅地收下了我的禮物,邀我這個星期再找一天來晚餐,好讓我們一起分享炸魚丸。

    愛德華不是勢利鬼,也不是讓人受不了的吃貨。他只是喜歡做事情照著規矩來。他對自己創造的東西都十分關注──無論是客廳裡的家具或是他的文章。他親手打造了所有的家具,連椅子的布面也一手包辦。而且他寫詩和短篇故事,一筆一畫都規規矩矩,再很有耐心地把草稿重謄在白紙上,寫到他滿意了才會交給他的一個女兒打字。他對待烹飪也是差不多的態度,雖然他是在晚年,在他七十幾歲時才開始掌廚的。「寶拉做了五十二年的飯,有一天我跟她說她夠辛苦了,也該輪到我了。」他說。

    愛德華年輕的時候就學會了要珍惜美好的食物。十四歲時他留級了,他的父母把他送離納什維爾,到紐奧良去跟他富有的叔叔嬸嬸過暑假。他的嬸嬸愛蓮諾是老師,決定要教會他什麼叫紀律,讓他回到正軌上來。同時她也決定要指導他做法國料理。

    「我被帶進了一個我根本不知道的世界。」他說,回憶起一九三四年在赫赫有名的安東尼餐廳吃的一餐。「我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吃軟殼蟹。裹上薄薄的麵糊油炸,配上融化的熱奶油。真是太美味了。」

    他開始烹飪時,借用了安東尼餐廳的法式克里奧菜單,不過他也喜歡跟我說他也能欣賞簡單的東西。他仍能記得小時候吃水煮包心菜,「加上一大塊奶油,那種滋味就只有天堂才有!」而且他到處找靈感:他自稱他的炒蛋技術是從聖若翰那兒學到的。

    聖若翰?
    他是美國國家鐵路局的廚子。「他這輩子都被人家叫『小弟』。」愛德華說。兩人相遇是在一次他和寶拉同行的火車之旅上,那次的車程長達十小時。「他後來參加了浸信會,有位叫愛瑪小姐的廚師很照顧他,以後他就自稱聖若翰洗者了。」

    聖若翰對炒蛋很有一套。愛德華問他炒蛋的秘訣,聖若翰說他從來不一次炒,而是分幾個步驟。愛德華也跟寶拉說了這個訣竅,現在也堅持要教我。他拿了從農場買來的新鮮雞蛋,打到碗裡,蛋黃是鮮橘色的,綻放著光澤。他加了一點牛奶或是鮮奶油、鹽、胡椒,攪拌均勻。接著他在平底鍋裡融化無鹽奶油,在奶油即將變成褐色時,只倒入一半的蛋液。

    「絕不要一次倒完。」愛德華再叮嚀一遍。「炒蛋要分兩批炒。」

    鍋裡的蛋開始冒泡泡,滋滋作響之後,愛德華用湯匙輕輕把蛋撥鬆,把火調小,再把剩下的一半蛋液倒進去,把淡黃色的滑溜蛋液炒到變成蓬鬆,並完全裹上奶油時,就可以起鍋了。

    在南方長大,日子又過得辛苦,所以愛德華學會了要靈活應變。他把新鮮的香草裝在夾鏈袋裡,放進冰箱;把從皇后區的肉販那兒買來的豬油分成四等份,用蠟紙包好,儲存在冰箱裡。愛德華很喜歡到食品專賣店去採購,像是西特瑞拉(Citarella)和美食庫(Gourmet Garage),但是他也能在當地市場採買得很開心。他並沒有什麼時髦的廚房用品,我看見的幾本食譜他也幾乎沒翻過,那都是好意的朋友贈送的。

    「只是做個飯罷了,達令。」我問他為什麼不用食譜,他這麼回答我。「我從來不覺得我是在做食譜裡的哪一道菜。我就是懶得參照食譜。我覺得被一張紙綁得死死的,不叫做菜。」他把刷洗得亮晶晶的老湯鍋和平底鍋吊掛在釘板上,這張三合板還貼了一層錫箔紙。

    我驚歎於他的機變百出,但是也知道他有他自己獨特的品味。他調馬丁尼只用亨利爵士琴酒,燻鮭魚則堅持用小黃瓜汁,因為最能帶出燻鮭魚的美味。他的馬丁尼用的是亨利爵士調合不甜的苦艾酒,裝在百麗單耳玻璃量杯裡,連同酒杯一起放進冷凍庫降溫直到客人抵達。愛德華的馬丁尼既不搖也不攪拌──他只把琴酒和苦艾酒倒進量杯裡,讓酒自然變冰涼。他會用一小片小黃瓜來裝飾杯子,他也把小黃瓜冰得涼涼脆脆的。

    他的大女兒蘿拉回來紐約住時,把她自己從希臘學的一些特殊烹飪帶回來,每當她大肆吹捧派皮裡加上橄欖油的優點時,愛德華的臉就會抽搐一下。她懷疑愛德華把她特別為他烤的金黃色橄欖油桃子派送給了別人。「只要是跟做菜或是烘焙有關,他在某些地方就特別挑眼。」蘿拉說。

    可是愛德華今晚用熱鑄鐵烤盤烤的牛排卻是他從雜貨店的冷藏肉櫃裡拿的。牛排用巴沙米可醋醃過,現在正烤得十全十美,擺在事先用烤箱熱過的盤子上。牛排流出來的油滋滋的肉汁溢滿了白色的瓷盤,融入了一小堆帶皮水煮後的嫩馬鈴薯中,上面擺了一小塊奶油,撒上切碎的歐芹。最後愛德華在牛排上澆上柔滑的褐色醬汁。上桌了。

    牛排軟得恰到好處,口感就像是曼哈頓最上等的肉商提供的肉品,而不是購自葛里斯蒂斯超市。醬汁有濃醇的奶油香。我問他是怎麼做的,他馬上就不厭其煩地說明了起來,還到廚房兩次,拿半釉醬給我看,這是他做大部分醬汁的基醬。

    「做半釉醬不能心急。」愛德華說,一邊從冰箱裡拿出一只小塑膠盒,盒中盛著褐色醬汁,做法是以烤小牛骨加蔬菜熬煮,等湯汁濃縮四分之三左右就熄火,那時的醬汁濃厚黏稠。愛德華也和許多法式大廚一樣,用半釉醬,或是他說的「蜜醬」,當作醬汁的基底,有時還會用來煮湯。

    「妳不能想著等現成的。」他接著說,指的是漫長的前置作業。「等多久都是空等。妳就是得要花好幾天的工夫燉煮,讓醬汁越收越濃。」

    我點頭表示了解,小聲說每樣東西都好可口。我並不是想拍他馬屁,而是因為我真的充滿了敬畏。在愛德華的眼裡,烹飪並不僅是充飢而已。烹飪是一種熱情,有時甚至是嚴肅的藝術,只能和精挑細選的幾個人分享。他絕不肯提供秘方,或是把食譜送給他認為對烹飪沒有感情的人。他一面倒酒,一面跟我說某一位對他的烤雞排大為讚歎的晚餐客人。

    喔,愛德華,你一定要把食譜給我!

    可是愛德華跟我說他一點也不想把他的烤雞排秘方交給她。「真正的烹飪需要全心投入。」他說。「我看得出來她沒有那麼投入。」

    我從愛德華那兒學到了許多的烹飪之道。他教了我如何做出最超凡絕倫的烤雞,只要一個紙袋和一把的香草;如何做出最完美的糕點(「奶油,還有麵團裡加一點點豬油,達令。」),然後在麵團上撒一點香醋,讓醋附著在上面。但是打從我們相識開始,我就本能地知道他的廚藝絕不限於料理的前置作業上。他教我的是耐性的好處,放慢腳步好好想想我做的每一件事。

    我請教他如何給雞去骨,以便做凍肉捲,我知道愛德華最後傳授給我的絕對不會只是剝皮去骨的手法。我後來才明白他是在強迫我解構我的人生,把它往骨頭裡切,檢視內部,無論結果會有多麼地不堪入目。

    愛德華住在羅斯福島的一棟州立的合作公寓裡,有露臺,灌漿走廊,游泳池,大型景觀窗可眺望東河。

    我近來也在我先生的堅持下搬到了羅斯福島,這是我們對拯救婚姻的最後努力。我不像愛德華是心甘情願的遷居戶。一年前,我們帶著年幼的女兒從多倫多搬回了曼哈頓,為了要讓我接下《紐約郵報》的調查記者一職。我們家距離漢娜在上東區的學校只有幾條街,而每天我先生都會埋怨狹窄的街道、地鐵的人潮,附近的兒童遊樂區垃圾滿地,還得變換到對街停車──其實一個星期裡只有兩次,居住在紐約的有車族都能了解這種大都會必有的折磨。

    在紐約養車負擔之重簡直是噩夢。如果付不起至少四百元的月租費,就得跟許多紐約客一樣停在路邊,但是每星期得移車兩次,方便清潔隊打掃。就是因為停車位一位難求,大多數的駕駛人都會把車子開到對街,雙排停車,坐在車裡等一個半小時,等清潔隊完成清潔工作之後,再立刻開回老位子上。

    我覺得變換到對街去停車不過是小小的不便,是城市生活裡離奇卻必須的缺點。沒錯,必須坐在車上等掃街車過去的人不是我,可是討人厭的煩心事又不只這一樁,比方說拖著沉甸甸的雜貨搭地鐵;曼哈頓差不多樣樣東西的價格都貴得離譜;尖峰時刻趕著去採訪,卻在人牆裡跑錯了方向;或是去學校接漢娜放學。我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麼大問題,我四周的人誰不忍受呢──我們大家都同病相憐,這是在紐約市生活人人都有的挫折。

    其實呢,我的職業生涯大都是在開發中國家採訪,我極愛紐約的混亂。紐約市本身就是第三世界國家,交通阻塞、垃圾桶滿到溢出來、政客貪污,黑暗的街道和地鐵軌道上老鼠橫行。悶熱的夏天我會把公寓的窗子打開,迎接喧嚷的交通和施工噪音。

    「妳瘋了。」梅麗莎說。她是我在《紐約郵報》的同事兼新朋友。是土生土長的紐約客,總是渴望寧靜。

    不過住在紐約市的頭幾個月,我顯然還不明就裡。有一天我在尖峰時刻站著等六號火車,我那時在中城,急著要去上城接漢娜。地鐵月臺上的通勤族有三層厚,進站的火車也客滿了。我轉身看著站在旁邊的一位穿著入時的脆弱年長女士。

    「哇,我們可能上不了車了。」我說,掃了人群一眼。
    她給我的眼神只能用既憐憫又輕視來形容。「妳是哪裡人?」她問我。
    「加拿大。」我怯生生地說。
    「那妳是絕對上不了車的。」她含笑說。

    接著我就看著這位優雅的女士抓穩了她的軟皮手提包,輕巧卻果斷地擠上了客滿的火車。她不用推就擠上了已經人滿為患的車廂。她在車掌關上車門之前跨進車廂裡,姿態不失從容優雅。

    我等下一班火車,一樣客滿,可是在車門打開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我變成了紐約客。不必虛張聲勢,不必說「借過」或「抱歉」,我融入了人群,溜上了火車。

    我先生卻死都不肯去適應,而一星期裡我沒有一天沒聽到他的最後通牒,說要在哪月哪日從這個地球上最差勁的地方搬走。「再一年,就這樣。」他這麼說。但是我們的婚姻岌岌可危並不只是搬到紐約這一個原因,我們早就背著感情包袱橫跨了兩片大陸,我們總是動個不停,打包行李又拆開,在我們擁有的不同房屋裡佈置家具,填寫一張又一張的公家機關表格,申請簽證到各個天南地北的角落,像是科索沃和巴西。忙忙亂亂讓我們用不著去面對我們磨損後的脆弱關係。每次只要心底的苦澀浮上了檯面,每次只要緊張的氣氛增高,我們就渴望換個風景,於是在上東區狹窄的公寓無法安頓下來,我們就決定試試另一區,我們兩人仍然深信房地產能夠拯救我們搖搖欲墜的婚姻。

    羅斯福島有我們負擔得起的停車棚,即便是個破破爛爛的地方,屋頂會漏水,電梯也幾乎無法運作。且這個將近兩哩長的小島似乎是個不錯的隱居處,可以遠離曼哈頓的車馬喧囂,而搭電車和地鐵又能很快地抵達城中。春天時面對曼哈頓東側的徒步區到處都是推著嬰兒車的父母、慢跑的人、手牽手的情侶。夏日夜晚,居民聚集在小島北端的烤肉區宴飲,烤牛肉的味道飄在沉甸甸的空氣中。有一家河畔咖啡屋,在此可以看到聯合國的壯觀建築,以及拖船在皇后區大橋下來回穿梭。

    所以就在耶誕夜我和薇樂莉在上東區的餐廳共餐之後,我發現自己搬進了離愛德華只幾條街的地方。我們的晚餐漸漸變成每週的大事。我知道他跟我一樣期待。他花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為我把食譜寫下來,也對我的生活坦率指教。他仍在追悼他摯愛的寶拉,而我也慢慢地了解我的婚姻有多麼地不快樂。

    但無論在愛德華的羅斯福島公寓外的世界發生了什麼,晚餐都是一段神奇的插曲。我們共享雞尾酒,一瓶紅酒,以及愛德華那天想做的菜。艾拉.費茲潔拉、比莉.哈樂黛、梧特.蘭波的歌聲在室內飄蕩,但有時就只有宜人的寧靜以及在十四樓窗外颼颼掠過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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