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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邪惡事業


    4 七月 2016 皇冠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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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一
    這不是愛的夏季

    他沒辦法把她的血都刷洗乾淨,左手中指指甲縫裡還卡著黑黑的線,括弧似的。他改用挖的,其實他還滿喜歡這條黑括弧的:那是昨天的歡樂紀念。挖了一分鐘卻毫無成效之後,他把手指放進口裡吸吮。鐵的氣味勾引起泉湧的血滴飛濺在地磚上、噴灑在牆上的氣味,濕透了他的牛仔褲,把桃子色的浴巾──蓬鬆乾淨,折疊得整整齊齊──弄成了一塊塊血染的布。

    今天早晨色彩似乎更明亮些,世界變得更可愛。他覺得寧靜祥和,精神昂揚,彷彿他吸收了她,彷彿她的生命灌輸給了他。只要你殺了她們,她們的生命就屬於你了:這是超越性愛的一種占有。知道他們面對死亡的那一刻是何表情,那份親密是遠非兩具活生生的軀體所能體驗的。

    一陣興奮,他沉思著,沒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也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計畫。他吮著中指,快樂平靜,倚著暖洋洋的牆壁,沐浴著微弱的四月陽光,眼睛落在對面的房屋上。

    房子並不漂亮,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棟屋子。但說真格的,比昨天那個小公寓要高級一點。昨天被鮮血浸透的衣物裝在黑色垃圾袋中,等著送進焚化爐,他的刀子閃閃發亮,以漂白水洗得乾乾淨淨,塞進了廚房洗碗槽下的U形水管後面。

    對面的屋子有小小的前院,黑色欄杆,草皮需要修剪了。兩扇白色大門並立,看得出這棟三層樓的建築改裝成了上下三間公寓。一樓住的是一個叫蘿蘋.艾拉寇特的女孩。他費了一番手腳查出了她的真實姓名,但在他自己的腦海中他管她叫「小秘書」。他剛看見她走過廣角窗,一眼就能認出她來,因為她鮮艷的髮色。

    觀察「小秘書」是個額外的樂趣。他還有幾小時的空檔,所以他決定過來觀察她。今天是安息日,在昨天與明天的輝煌之間,在已嚐到的滿足以及即將來臨的興奮之間偷得的一日閒。

    右邊的門忽然打開了,「小秘書」出來,身邊還有個男的。

    他仍倚著暖洋洋的牆,側身對著他們,盯著馬路,佯裝是在等人。兩人都沒有多看他一眼,逕自並肩向上走。他讓他們走了一分鐘之後,決定跟上去。

    她穿牛仔褲、薄外套、平底靴。陽光下一見,她的波浪狀長髮微微帶著金紅色。他認為他覺察到這一對男女之間的氣氛稍異,兩人並沒有交談。

    他很善於看人。昨天那個死在被鮮血染透的桃色毛巾堆裡的女孩就讓他看透迷惑住。

    他一路尾隨他們走過長長的住宅區街道,雙手插在口袋裡,信步而行,彷彿是要去商店;早晨陽光明亮,他戴著太陽眼鏡也不顯得突兀。春風徐來,樹影搖曳。到了街口,前方的那一對向左轉,進入一條兩邊盡是辦公廳的繁忙大道。他們通過了伊林議會,平面玻璃窗在他頭頂上方高高地反射著陽光。

    這時「小秘書」的室友、或男友,隨便吧──側面看去下巴方正、鬍子刮得很乾淨──在跟她說話。她答得簡短,面無笑容。

    女人真是小心眼,脾氣又壞,齷齪猥瑣。很多都是愛生悶氣的臭娘們,等著男人來逗她們開心。只有在她們死氣沉沉躺在你面前時,她們才淨化了,變得神秘,甚至美麗。那時她們完全聽憑你一個人處置,不能回嘴,不能掙扎,不能離開,你愛拿她們怎麼樣就怎麼樣。昨天那一個的屍體又重又軟,在他放光了她的血後:那是他真人大小的玩物,他的玩具。

    他跟著「小秘書」及她的男友穿過了拱廊購物中心,如陰魂或神祇般在他們後面飄行。週六逛街的人群能看見他嗎?還是說他竟變身了,有了兩人份的生氣,多了隱形的能力?

    他們走到一處公車站牌。他在附近徘徊,假裝看著一間咖哩專賣店裡面、一家擺滿了水果的雜貨店、懸掛在一處書報店窗戶上的威廉王子與凱特.密道頓的厚紙板面具,藉此由玻璃觀察他們。

    他們要搭八十三號公車。他的口袋裡沒有多少錢,但他監視她實在是太過癮了,不想就此結束。他隨著他們上公車,聽到男的說溫布利中央車站。他買了車票,跟著他們到上一層。

    這對男女找到了一起坐的位子,就在公車前方。他在左近坐下,旁邊是個脾氣很差的婦人,他還得把她的購物袋挪開。他們的說話聲偶爾會高過其他乘客的咕噥聲。不說話時,「小秘書」看著窗外,沒有笑容。她並不想去他們要去的地方,他很肯定。她把一綹頭髮從眼前撥開,他注意到她戴著訂婚戒。原來她要結婚了……至少她是這麼打算的。他豎起外套衣領,掩藏起隱隱的笑意。

    溫暖的正午陽光從斑斑點點的公車窗子灌進來。一群男人上車,坐滿了四周的位子。有兩個穿著紅黑色橄欖球衣。

    瞬息之間,他覺得這天的燦爛蒙上了陰影。這兩件衣服上的彎月與星星給了他很不喜歡的聯想,他們讓他想起了不覺得像神的日子。他不想要讓舊回憶、壞回憶玷污了他的快樂的一天,但他的喜悅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換上的是憤怒──乘客中一名青少年恰與他的目光接觸,卻匆匆別開臉,起了戒心──他站起來,朝樓梯走。

    一個男人帶著小兒子牢牢握著車門邊的柱子。他的胃底一陣怒氣爆發:他才應該有個兒子。或者該說,他應該還有兒子才對。他想像著兒子站在他身邊,抬頭仰望他,崇拜英雄似的──但他的兒子早沒了,而罪魁禍首就是一個叫柯莫藍.史崔克的男人。

    他要找柯莫藍.史崔克報仇。他會讓他生不如死。

    他下車踩上人行道,抬頭看著公車的前擋風玻璃,看了「小秘書」的金色頭顱最後一眼。不到二十四小時他就會再見到她。想到此,他被撒拉遜人球衣莫名其妙勾起的怒火也平息了下來。公車隆隆駛離,他大步向反方向而去,邊走邊安慰自己。

    他有個絕妙的計畫。誰也不知道,誰也沒起疑。而且家裡的冰箱裡還有非常特別的東西在等著他。

    ***

    破窗而來的石頭絕不會附上親吻。
    ──藍牡蠣〈讓秩序瘋狂〉

    蘿蘋.艾勒寇特二十六歲,訂婚一年多,婚禮原先預計是在三個月前,誰知她未來的婆婆猝逝,婚禮只好延後。而這短短的三個月卻變化多端,她免不了納悶如果她和馬修早已交換了婚誓,今天的情形會不會好一點。如果現在戴在手指上稍大的藍寶石訂婚戒下多了一只金戒,他們是否會少吵一點?

    週一早晨辛苦地繞過圖騰罕園路的瓦礫堆,蘿蘋又重溫了一遍昨天的爭吵。吵架的火苗其實早在他們出門去看橄欖球賽之前就出現了。蘿蘋和馬修每次跟莎拉.薛洛克以及她的男朋友湯姆見面,好像都會吵架,蘿蘋也在爭吵時挑明了這一點;這一架從比賽時就在醞釀,一直拖到半夜三更才火勢大作。

    「拜託,是莎拉在那裡興風作浪──你難道看不出來?是她一直問他的事,問個沒完沒了,可不是我先開始的……」
    圖騰罕園路車站附近的築路工程從她在丹麥街的偵探社上班那天開始就一直讓她步步艱難,而現在她又被一塊大石礫絆到,踉蹌了幾步才穩住,害得她的心情更差。路上滿是戴安全帽穿反光背心的男人,一個大坑裡傳來口哨聲和輕薄的言詞。她把草莓金長髮從臉上甩開,滿面通紅,不予理睬,思緒忍不住又飄回到莎拉.薛洛克身上,她老是問一些狡猾的問題,不停地打探蘿蘋的老板。

    「他不算正統的帥哥,可是他很有味道,是不是?有點像臉被打壞了,可是我從來都不覺得那樣子醜。他本人是不是很性感?他長得人高馬大是吧?」
    蘿蘋看見馬修的下巴越繃越緊,而她儘量以冷淡、不帶感情的語氣回答。

    「辦公室裡只有你們兩個嗎?真的嗎?沒有其他人?」賤人,蘿蘋在心裡暗罵,平常的好脾氣只要遇上莎拉.薛洛克就自動消失。她根本是故意的。
    「他在阿富汗得到過勳章?真的嗎?哇,原來我們談的還是一位作戰英雄呢。」

    蘿蘋想盡了辦法,想叫莎拉對柯莫藍.史崔克的吹捧單口相聲早早落幕,卻是白費力氣;到比賽終了,馬修對未婚妻的態度也變得冷冷淡淡的,但從維克雷治路回來的一路上他倒是和莎拉有說有笑的,而湯姆──蘿蘋覺得他乏味遲鈍──笑得開懷,絲毫沒覺察到暗流洶湧。

    蘿蘋被迴避路面裂口的行人推推搡搡,終於走到了對面的人行道,在格狀混凝土石柱的陰影下行進,這裡就是中間點大樓;想起了午夜馬修說的話,她的火氣就又冒了上來,他們就是在那時全面開火的。

    「妳就是沒辦法一刻不談他,是不是?我聽見妳跟莎拉說──」
    「我可沒有說,是她先提起來的,你又沒在聽──」
    但馬修模仿她,捏著嗓子學女人尖聲說蠢話:「喔,他的頭髮好可愛喲──」
    「拜託,你根本就是有疑心病!」蘿蘋吼了起來。「莎拉是在說雅各.伯格的頭髮,不是柯莫藍的,而且我只說了──」
    「『不是柯莫藍的。』」他以那種白痴的尖嗓重複了一遍。蘿蘋繞過街角轉入丹麥街,心中的怒火就和八小時前一樣旺盛,那時她氣得衝出臥室,到客廳睡沙發。

    莎拉.薛洛克,可惡的莎拉.薛洛克,她和馬修是大學同學,使盡了混身解數想把馬修搶走,讓她變成那個被丟在約克夏的女人……要是蘿蘋能確定不會再見到莎拉,她會額手稱慶,可是莎拉會參加他們七月的婚禮,而且絕對還會像陰魂一樣糾纏著他們的婚姻生活,而且說不定將來有一天她還會設法鑽進蘿蘋的工作場所,見見史崔克,那是說她對他的興趣是真的,而不僅僅是離間蘿蘋和馬修的伎倆。

    我絕不會把她介紹給柯莫藍,蘿蘋恨恨地想,一面接近了站在偵探社門外的一個快遞送貨員。他戴著手套,一手拿著寫字板,另一手拿著長形包裹。

    走到說話的距離後,蘿蘋問:「是艾勒寇特的包裹嗎?」她訂了象牙白厚紙板外殼可拋式相機,婚禮上要用的。最近她的上班時間太無規律,讓郵購的東西送到偵探社比送到家裡要方便。

    送貨員頭上仍戴著安全帽,點點頭,把寫字板交給她。蘿蘋簽了名,接下長形包裹,沒想到會那麼重。她將包裹夾在腋下,覺得裡頭只裝了一個大物件,滑來滑去的。

    「謝謝。」她說,但快遞員已經轉過身去,一腿跨過重型機車。她開門進大樓,聽見他騎遠了。

    金屬樓梯繞著故障的鳥籠式電梯,她拾級而上,高跟鞋喀喀作響。她打開玻璃門的鎖,玻璃門亮了一下;她開門,門上嵌的字──私家偵探C.B.史崔克──在黑暗中浮現。

    她刻意早到。目前他們手上的案件堆積如山,她想先補上一些文書作業,再去跟監一名年輕的俄國貼腿舞舞孃。從頭頂上沉重的足聲來判斷,史崔克仍在他的公寓裡。

    蘿蘋把長形包裹放在桌上,脫掉外套,連同皮包一起掛在門後的掛鈎上,再打開燈,把電壺裝滿水啟動,再伸手去拿桌上的銳利拆信刀。想起馬修死也不信她欣賞的是雅各.伯格的鬈髮,而不是史崔克那一頭像陰毛似的短髮,她氣得一刀戳進包裹尾端,割破了盒子,把盒子拆開。

    一條女人的斷腿被斜塞在盒子裡,盒子不夠長,所以腳趾都向後彎曲。

    ***

    半個英雄在鐵石心腸的遊戲裡。
    藍牡蠣〈馬歇爾計畫〉

    蘿蘋的尖叫聲從窗戶反彈回來,她猛地退開,瞪著桌上的噁心物件。斷腿光滑修長蒼白,她在把包裝紙撕開時,指甲刮到了斷腿,感覺到橡皮似的冰冷皮膚。
    她才剛雙手掩口,壓下了尖叫聲,旁邊的玻璃門就撞開了。六呎三吋高的史崔克一臉不悅,襯衫沒扣,露出了猴子一樣的暗色胸毛。

    「搞什──?」
    他循著蘿蘋的視線,看見了斷腿。她感覺到他一手粗魯地扣住她的上臂,把她帶到外面的樓梯平台上。
    「這是怎麼來的?」
    「快遞。」她說,由著他帶她上樓。「騎重機。」
    「在這裡等。我來報警。」

    他把公寓門帶上,蘿蘋站得直挺挺的,心臟顫動,聽著他的腳步聲從樓下回來。喉頭升起酸味。一條腿。有人送了她一條腿。她剛剛居然平靜地帶著一條腿上樓來,是個女人的腿。是誰的腿被裝在盒子裡?她身體的其他部分呢?

    她走向最近的一張椅子,便宜貨,塑膠椅墊加金屬腿,坐了下來,手指仍緊按著麻痺的嘴唇。她記得包裹上寫的是她的姓名。

    而此時史崔克站在俯瞰馬路的窗前,掃描丹麥街,尋找快遞員的蹤跡,手機貼著耳朵。等他回到外間辦公室審查桌上打開的包裹時,他已經接上了線。

    「一條腿?」電話的另一頭是艾瑞克.華道偵緝督察。「真的是一條腿?」

    「而且還不是我的尺寸呢。」史崔克說,這個玩笑話若是蘿蘋在場,他絕不會說。他的褲管撩了起來,露出了右腳踝上的義肢。他聽見蘿蘋尖叫時正在著裝。
    說話之間他已經知道這是一條右腿,跟他自己失去的腿同一邊,而且也同他的情況一樣,是從膝蓋之下切斷的。史崔克的手機仍貼著耳朵,更仔細地審視斷腿,鼻腔充斥了難聞的氣味,像是剛解凍的雞肉。高加索人種皮膚:光滑蒼白,毫無斑點,只有小腿肚上一塊帶綠色的舊瘀傷,腿毛刮除得不夠光溜,殘餘的腿毛是淡色的,沒搽指甲油的腳趾甲略微污穢。切斷的脛骨與四周的肌肉一對照,閃動著冰冷的白光。切面平整,史崔克覺得兇器可能是斧頭或切肉大刀。

    「你說是女人的?」
    「看樣子是──」

    史崔克也注意到別的地方。腿被切斷之處有傷疤,是舊傷疤,不是兇手在截斷肢體時造成的。

    幼時在康瓦耳他有多少次背對著陰晴不定的大海而被捲走?不認識大海的人都忘了它的強度、它的殘暴。等大海以冰冷金屬的力道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才嚇破了膽。史崔克在職業生涯中面對過恐懼,也處理過恐懼,但看見這道舊傷疤,他卻一瞬間被恐怖所懾,而且因為來得太過突然,恐怖更增威勢。

    「喂,你還在嗎?」華道在另一頭說。
    「嗄?」
    史崔克斷過兩次的鼻樑距離腿被切斷之處只有一寸遠。他正想著他永生不忘的一條兒童的腿……他有多久沒看過她了?她現在幾歲了?
    「是你先打給我的……?」華道給他提示。
    「對。」史崔克說,硬要自己專心。「我寧可讓你來查,可是你如果沒空──」
    「我馬上就到。」華道說。「不會很久。別亂跑。」

    史崔克關上電話,放下來,仍瞪著斷腿。這時他看見斷腿底下有張紙,是打字的。史崔克受過軍隊的調查訓練,雖然有極強的衝動想把紙張抽出來看個究竟,仍是按捺住了:絕不能污染了物證。所以他搖搖晃晃蹲下來,把垂在盒蓋上的顛倒地址看清楚。

    收件人寫的是蘿蘋,他一點也不喜歡。她的姓名拼得正確無誤,打在白色貼紙上,連同偵探社的地址。這張貼紙蓋住了另一張。史崔克瞇起眼,決定不會為了要把地址看仔細些而挪動盒子;他看見收件人的名字起初是柯莫藍.史崔克,後來才又覆上了打著「蘿蘋.艾勒寇特」名字的貼紙。他們為什麼又改變了主意?

    「媽的。」史崔克小聲說。
    他略微艱難地站了起來,從門後取下了蘿蘋的手提包,鎖好玻璃門,回到樓上。
    「警察就來了。」他跟她說,一面把她的皮包放在她面前。「要不要喝杯茶?」
    她點頭。
    「要不要加白蘭地?」
    「你又沒有白蘭地。」她說,聲音微微沙啞。
    「妳到處窺探了嗎?」
    「當然沒有!」她說,她那副因為他暗示她可能翻過他的櫥櫃而義憤填膺的樣子逗得史崔克笑了起來。「你就──你就不像是會有藥用白蘭地的那種人。」
    「那要不要啤酒?」
    她搖頭,笑不出來。

    茶泡好後,史崔克拿著杯子坐在她對面,就是他該有的那個樣子:魁梧的退休拳擊手,煙抽太兇,速食吃太多。他的眉毛粗,鼻子扁又歪斜,不笑時就是一副誰欠了他幾百萬的表情。他濃密的暗色捲髮仍因沐浴而未乾,讓蘿蘋想到了雅各.伯格和莎拉.薛洛克。吵架似乎是前世的事了。上樓之後她只短暫地想到過馬修。她怕死了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他,他會生氣,他不喜歡她為史崔克工作。

    「你有沒有──有沒有看?」她口齒不清地說,把熱騰騰的茶拿起來又放下,一口也沒碰。
    「有。」史崔克說。

    她不知還要問什麼。那是條被截斷的腿。情形太恐怖,太血腥,她想到的每一個問題都顯得荒謬魯鈍。你認得出來嗎?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會送這個來?而她最迫切想知道的是為什麼給我?

    蘿蘋收到了意外的「禮物」,史崔克知道,兇手肯定是衝著他來的!然而史崔克卻無法想像這個兇手喪心病狂的程度,因為他的血液,是邪惡的顏色……今年就看這一本!絕對不能錯過J.K.羅琳年度話題力作《邪惡事業》!

     

    本文授權自皇冠/ 羅勃‧蓋布瑞斯(J.K.羅琳)《邪惡事業

    evil_business邪惡事業

    作者:羅勃‧蓋布瑞斯(J.K.羅琳)
    出版社:皇冠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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