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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現時代 / 尋找你的佛羅倫斯


    24 六月 2018 寶鼎出版


    (圖片來源:pixabay)

    尋找你的佛羅倫斯

    15世紀至16世紀初,佛羅倫斯是西方世界可謂獨一無二。這個義大利的心臟城市,位處歐陸貿易金融樞紐地帶,也立於東西交匯的最前線。整個歐洲都還在靠燕麥粥度日的時候,佛羅倫斯商人已經走遍大小市場,出售亞美尼亞(Armenia)的茄子和蘆筍、埃及的香蕉、土耳其的鷹嘴豆(chickpea)、波斯的菠菜,之後還有美洲土產的辣椒、巧克力和甜玉米。佛羅倫斯人的精神世界也與別不同。當歐洲只有不足10% 的人能寫自己的名字時,佛羅倫斯已有逾三成市民具備讀寫能力,識字率為全歐之冠,上學讀書的青少年比例高達四分之三。歐洲的社會階層結構穩定,不容僭越,要往上爬簡直是幻想。但在佛羅倫斯,只要擁有過人的技能、才華或知識,就真的有機會向上流動。普通老百姓可以成為政治領袖,卑微的商人可以大冒險,展開壯闊的貿易航程。就算出身貧寒,也可以憑著非凡的頭腦爭取獎學金,成為政府書記官,然後平步青雲。

    當時的佛羅倫斯也以文化藝術稱譽世界。麥第奇家族是長居城內的大金主,促成一件又一件的藝術作品的誕生,從而不斷提升家族聲望,擴大權力版圖。佛羅倫斯造就了多那太羅、布魯萊斯基、達文西、米開朗基羅和馬基維利等創意大師,藝術家占人口比例為整個文藝復興歐洲之冠。同時,每年都有大師、學徒或冀望成為學徒的人前往佛羅倫斯,希望感受先鋒浪潮,學習最新技藝,也盼望遇上知音,最後定居下來的藝術家自然也愈來愈多。時至今日,文藝復興早期最偉大的一件傑作依然屹立於佛羅倫斯中央廣場,即由布魯萊斯基設計穹頂的聖母百花聖殿。文藝復興時期的許多曠世珍品也仍然存放在佛羅倫斯的各大博物館之中。

    • 地點很重要

    我們往往認為地點沒有以前重要,畢竟物質、資金、人才和理念已在全球自由流動,數位媒介也讓我們隨時吸收資訊、溝通甚至工作,世界連接得愈細密,空間位置就愈不重要。地點沒關係的想法再自然不過。

    實際上呢?地點原來很有關係。對於成形中的天才而言,落腳的地點尤其關鍵,比過去任何時候都重要。原因有二:學習技藝和保持專注。

    學習技藝。目前,知識的流通確實比過去更加自由,但當你走入一個領域,就會發現那些知識背後,其實也蘊藏著比過去更複雜精細、更難以掌握的專業技術。經濟學家亞瑟(Brian Arthur)稱此為「深度技藝」(deep craft)。

    上一次文藝復興時期,佛羅倫斯正是因其蘊含的高深技藝,成為藝術家的大磁鐵。當時,知識已隨著印刷的進步而愈發普及,但關於「如何動手」的種種學問,卻只會在一個專於實踐的密閉群體中才會產生,也只有進入這個群體才能學到。這些學問會告訴你,哪些實驗已有成果,哪些實驗是死路一條;哪些想法經不起推敲,哪些創意能化為經典;風格或技巧方面遭遇瓶頸時應該求教何人,境況不佳時應該向何人求助,資源匱乏時如何才能攫取所需。

    這一切都是大師級人物陶煉多年、心照不宣的獨門祕籍,旁人問不出來,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所以,深度技藝通常只停在發源地而不外傳。在這個近乎閉關修煉的地帶,人們會更有拚勁,更有熱情,創意之舉也更有機會成功。在文藝復興時期,藝術家只要有尋求突破的心思,也有足夠的盤纏,一定會前往佛羅倫斯朝聖,走進洋溢著智慧光芒的作坊、街市和廣場,盡情汲取當地的靈氣。

    深度技藝在文藝復興時讓人趨之若鶩,今天更是無上的寶藏。現在的科學、技術和硬體系統都更加先進。不管你從事的是音樂製作、程式編寫、機器人設計還是經濟增長預測,如果想要領先全球,就必須掌握比過去更加奧妙難懂的知識,學起來也更花時間;想要有所突破,就要促成比過去更廣闊的跨領域合作;一個問題的解決方案往往多不可數,想要做出成績,就要植根於一個育人有方的機構。這裡面有好多不能說的學問,是「人手」和「高手」的根本區別,也是深度技藝不易外傳的原因。

    所以,請出發尋找你的佛羅倫斯,尋找志趣相投的朋伴。到了那個地方,請認真花上至少一年的時間,全身心投入學習,發展人脈,勇敢創作。

    保持專注。如果你還沒找到自己的熱情所在,或者還沒辦法說清自己的心之所向,最好的辦法就是前往世界上最偉大或發展最快的城市。

    對於上一次文藝復興,我們很容易能辨出哪些是最偉大的城市。巴黎是當時西方最大的城市。羅馬是永恆的存在,是歐洲基督教的中心,「條條大路通羅馬」。佛羅倫斯承蒙麥第奇家族的厚澤,一直閃耀著智慧的光芒。君士坦丁堡(即今日的伊斯坦堡)享有東方寶石的美譽,這時已開始得到歷任蘇丹雄厚財力的庇蔭,煥發出鮮活的生命力。其他城市也正悄悄崛起,如「新世界」的銀庫塞維爾,創新之都安特衛普,還有里斯本、馬德里、倫敦和阿姆斯特丹。有了這些城市,歐洲四通八達,可以自由往返亞洲及大西洋。

    到了今天,城市依然是人類文明的心臟,分量更重於以前。城市為全球過半人口提供家園,承載幾乎所有的人類財富。全球幾乎所有投資幾乎都在城市,80% 的經濟活動也在城市發生。按經濟學的演算法,百大城市的國內生產毛額占全球40%,其中最著名的紐約、舊金山、倫敦、巴黎、新加坡、東京就是21世紀的佛羅倫斯、羅馬和君士坦丁堡。這些重量級城市無比輝煌,但數量畢竟是少。相比之下,數以百計的新熱點城市正在各地冒起,顯然更成氣候。印度有紡織重鎮蘇拉特(Surat),巴西有成立世界社會論壇的阿雷格里港(Porto Alegre),還有更多新世紀的塞維爾、安特衛普、阿姆斯特丹,每一個城市都將帶來一場前所未有、振奮人心的大冒險。

    當然,這些城市飽受壓力,充滿衝突。(文藝復興時期,佛羅倫斯的謀殺率也曾一度飆升。)但這些城市無疑也匯合著全球創意資源,聚集著世間罕見的豐富智慧,也飽含進化發展的動力,充滿聯結互通的契機。走上大街小巷,就能看到這一切碰出火花,爆發出源源不斷的創新能量。城市是激發創新、醞釀機遇的魔法之境,不僅值得你來探訪,更值得留下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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