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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社交智能:與其被冠上不利自己的名聲,不如先行打造能為自己加分的形象


    12 七月 2017 李茲文化

    (圖片來源:stocksnap)

    泰芮絲塔.費南德茲(生於一九六八年)從很小時就覺得自己彷彿是隔著一段距離在觀看周遭,就像個偷窺狂。她小時候住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她會觀察身邊的大人,偷聽對話,試圖理解成年世界的千奇百怪。年紀大到上學後,她便將觀察技巧用到同學身上。中學時期,每個人都得融入一個小圈圈,她能清楚看出融入小圈圈的規則,也明白別人認為怎麼做才能成功被接納。但她卻無法也融入,因此一直都待在圈圈之外。

    她待邁阿密這個地方也有類似經驗,她是第一代的古巴裔美國人,古巴文化是她的背景,對她影響頗深,但當地盛行的歡樂海灘生活無法引起她的興趣。她的性格偏陰鬱不安,在在皆使她自覺像個局外人,一個在哪裡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邊緣人。學校裡也有其他邊緣人,他們通常會投身到戲劇或藝術類的活動中,因為通常在那可以安心地特立獨行。泰芮絲塔一向喜歡手工藝,於是開始去上美術課,但她中學時的藝術作品似乎與她的剛毅性情不搭嗄,稍嫌簡易、膚淺、嘩眾取寵,總之是少了點什麼。

    一九八六年,仍不確定人生方向的她,選擇就讀邁阿密的佛羅里達國際大學 (Florida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她根據中學時的性向去上雕塑課,但軟軟又容易塑形的黏土予她的感覺,就像中學那些造作的美麗玩意兒。有天她在製作雕像時,注意到有人使用金屬材料來製作大型雕塑。那些鋼板立刻撼動了她,那是其他藝術作品不曾給過她的感覺,她莫名卻直覺地認定這才是一直以來應該使用的塑材。鋼材灰暗、沉重、強硬,得費不少工夫才能雕塑成形。儘管她身材嬌小,鋼材的特質卻呼應了始終存在於她內心的反叛力,這才是她一直想要展現的那一面。

    她開始狂熱地投入研究新發現的塑材,製作金屬雕塑必須點燃鑄爐,使用乙炔噴槍。邁阿密屬於熱帶氣候,在燠熱的白天雕塑金屬令人非常難熬,所以她開始只在夜晚進行。她的作息因而異於常人,晚上九點開工,工作到半夜兩、三點,白天大半時間都在睡覺。在夜晚工作除了比較涼爽,還有其他優點,工作坊裡沒有旁人,非常清靜,適合認真工作。她可以聚精會神,可以試驗作品,犯錯也不怕有人看到。她可以無畏無懼、完全冒險。

    慢慢地,泰芮絲塔開始成功駕馭金屬。製作雕塑時,她覺得自己像在鍛造、轉換自己。她想製作引人注目的大型作品;但要做大型作品,得構思出自己的一套辦法。她先是在紙上描繪出設計,把作品拆解成她能獨力完成的小塊,然後在工作室組裝成雕像。不久,她的作品開始得以在系上及校園內展出。

    幾乎每個人都對她的作品感到驚豔。她的巨型鋼材雕塑屹立在明亮的邁阿密陽光下,傳遞存在於她內心的那股強大力量。別人對她的作品卻有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反應,因為很少人曾目睹她的工作實況,她的雕塑活像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彷彿她有什麼不尋常的異稟。這不禁讓人注意起她的性格,雕塑一般是男性稱霸的圈子,投入其中的藝術家通常是最陽剛的男性,她是少數的特例,別人自然會把各種成見、幻想丟往她身上。

    嬌小柔弱的外表與大型壯觀作品之間的落差實在令人玩味,眾人很納悶她究竟是怎麼辦到的,甚至在猜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她的性格與幾乎像是憑空蹦出的精美雕像都挑起大眾的興趣,人們把她視為一個吸引人的謎團:剛與柔的綜合、奇特的藝術家、金屬魔法師。

    在世人的嚴密眼光下,泰芮絲塔突然察覺自己不再是偷窺狂,不再從遠處看著別人,自己儼然變成眾所矚目的焦點。藝壇很適合她,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歸屬感,於是她想要維繫別人對自己作品的興趣。既然知名度打開了,自然會有人想聽她談論及介紹自己,她憑直覺意識到,若是老實昭告世人她其實花了多少的時間製作,投下了九牛二虎之力,是靠嚴格的紀律所完成,那麼作品給人的震撼便會暴跌,這麼做會是鑄下大錯。她下結論:此時三緘其口勝過到處嚷嚷,決定保持別人所賦予她及其作品的形象,營造神祕感,絕口不談創作過程,也隱暪自己的生活細節,任由別人幻想。

    但隨著事業起飛,她在大學時期的形象不再適合延續。她察覺到自己的形象有一個不利之處:稍一不慎,別人就因她外表的美麗而批判她,不把她當成認真創作的藝術家。認為她刻意裝神祕,好掩飾自己沒有才氣的事實,彷彿她只是瞎矇出來的,絲毫不能和此領域裡其他的重量級人物混為一談。這是女性藝術家必須應付的大眾偏見。當她談論自己的作品時,只要稍稍猶豫或一時語塞,都可能助長別人坐實先入為主的成見,認定她膚淺,對藝術只是玩票。因此,她慢慢重新塑造適合她的新風格:她談論作品的內涵要果斷而權嚴,製作過程則繼續罩上神祕面紗。她的藝術成就並非不堪一擊,事實上她完全游刃有餘。如果男性藝術家都得正經危坐、能言善道,身為女性便更需要如此。她說話的口吻頗為端莊而具威嚴,明確表現出自己並非無名小卒。

    後來,泰芮絲塔.費南德茲成為舉世聞名的觀念藝術家,以善於運用各種媒材創作,她持續微調自己的形象,符合她不斷轉變的境況。世人對藝術家的刻板印象是他們比較沒有做事的條理,只關注藝術圈內的事。泰芮絲塔跌破眾人的眼鏡,她將自己口齒訓練得極伶俐,變成一個講師,向大眾介紹她的作品和想法。

    聽眾會細細玩味她迷人、穩健的外表與複雜、艱深的論述之間的落差,因而興味盎然。許多藝術之外的領域她也都能信手拈來地運用,將廣泛的興趣與自己的作品結合,從而接觸藝術圈外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馬。她自己摸索出如何跟任何人打成一片的本事,不論對方是開採石墨的工人,或藝廊經銷皆然,這種有如政治人物一般的彈性手腕,讓她的藝術家生涯如虎添翼,也令她不可能被輕易定型。基本上,她的公眾形象變成了另一系列的藝術創作,是可視己身需求與心意而鑄造、扭轉的媒材。


    我們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形象,對我們的成功及能否晉升大師境界極為重要,只是一般不會承認或探討這個事實。看看泰芮絲塔的例子。如果她一直獨來獨往,只專注在創作就好,無法察覺別人對她的看法會構成自己生涯發展的障礙。假如她不通人情,初嚐成功滋味便大肆訴說自己花了多少時間苦練,終於學會如何駕馭金屬材質爾爾,別人會當她只是一名工匠。認定她是一個利用金屬這種較少見的創作媒材來標新立異,只是個妄想出名的藝術界新人,他們會挑盡她性格上的弱點來貶抑她。世人看待藝術家或任何人的努力,眼光有可能極為挑剔,然而,泰芮絲塔從超然客觀的立場審視自己與藝術圈,於是她知道,若能妥善打造她的形象、布置好外在表相,自己將握有強大的力量。

    要了解:別人常會以你在人前的模樣評斷你。倘若不謹慎,天真地以為做自己就好,他們便會替你貼上標籤,那些標籤其實與你的本性無關,而是他們想看見、射到你身上的東西。這種情況可能會令你暈頭轉向,喪失自信,反而很占據你的全部心思。

    如果你把這些的批評放在心上,很難專心投入工作。你唯一的防護方法是反轉這種發生歷程,先自行塑造自己的形象,打造適合的樣貌,來操控別人的評斷。你會發現,有時候最好的策略是保持距離,營造神祕氣息,反而容易令人感受到你的存在;有時候可以直接一點,展露比較鮮明的性格。一般而言,切勿安住於一個固定的形象裡,也不要容許別人完全看清摸透你。你永遠都要搶先眾人一步布局。

    務必把建立形象視為社交智慧的關鍵要素,別對此嗤之以鼻。我們在社交場合本來就都會戴上面具,根據不同場合扮演不同角色,你要做的只是在這個過程中保持更多自覺罷了。把這世界看成是舞台,當你創造神祕、迷人、老練的自我形象,你只是在演戲供世人觀賞,讓他們見識生動、討喜的演出。

    你可以容許他們將幻想投射在你身上,或引導他們去注意你特意營造出的特質。在私生活裡,你就可以摘下面具。身處在多彩多姿又多元的世界裡,你最好學會如何在各種場合自在與人交誼,融入人群,讓自己有最大的彈性。你必須樂於精雕自己的形象,這樣當你須粉墨登場時,演出才會迷倒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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