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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故事的人,坦白講。:那些愛與勇氣的人生啟示


    23 二月 2016 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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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歲的新生兒

    劉天明‧48歲‧高雄人‧信望愛少年學園輔導員

    我坐過兩次牢,總共被關十六年,第一次出獄時,我發誓永遠不再回來,第二次又坐牢,我萬念俱灰。

    我有兩個姊姊,生到我才是男孩,媽媽溺愛我,把我寵成小霸王。父親是軍人,對我嚴格管教,越管我越叛逆,高中沒畢業我就逃家到台北,跟著眷村兄弟混幫派,圍事討債,吃住都有大哥罩,出門開的是凱迪拉克,好不威風。

    後來我染上毒癮,毒品很貴,就去販毒,以毒養毒。純的海洛英混次級的可卡因,一百萬元可以變三百萬元,錢太好賺,覺得不會這麼倒楣被抓。後來落網,我被判十五年,入獄時二十六歲。監獄裡有兄弟罩我,只要有錢,甚至毒品都弄得進來。我假釋出獄時三十五歲,覺得還可以出去闖盪,沒有徹底反省。

    出獄後朋友介紹我到營建公司工作,但因交友圈複雜,還是常吃喝嫖賭,有次賭博輸了七百萬元,為了還債,又回去販毒。三十九歲那年,我第二次入獄,看著監獄大門,我不敢相信又走進來,這次出獄就快五十歲,人生沒指望了。

    再次被關,媽媽非常傷心,但她還是每個禮拜做好吃的菜來看我,她始終不放棄我,我才決心要戒毒。戒毒時全身像是有蛆在鑽,受不了時很想自殺。絕望時,我開始禱告,以前的打殺販毒像電影在眼前播放,為了賺錢不擇手段,賠進自己的青春。我問自己怎麼會活成這樣,痛哭流涕,隔天,我連菸都戒了。

    出獄後兄弟接風,整張桌面擺滿菸酒毒品,我碰都不碰,他們投以羨慕的眼神,每個人都想回頭,但是一染毒就是不歸路。我經由更生團契的介紹,到花蓮擔任問題少年的輔導員,孩子偷抽菸,我用講的,不打罵,我是過來人,了解他們在想什麼。被關兩次,八十歲的父親早就當我不存在,去年他從高雄來看我,他說,以前的兒子死了,現在得到一個新的兒子。

    苦過才知命好

    魏明娟‧新北市‧44歲‧計程車司機

    不論是星座、塔羅、看面相或手相的,每個人都說我好命。想起來,我的命是二十八歲才開始轉的。

    十六年前,我先生開計程車撞到一個遊民,對方顱內出血,一送醫,就得開腦。那時,我們剛買房,不但背貸款,身上現金都掏光了。為了負擔七十萬的醫藥和看護費,我到處標會、借錢。他住院兩個月期間,我每天做惡夢,怕他掛了怎麼辦?欠人家一條命,我們一輩子也還不起;如果他不掛也不醒怎麼辦?眼看這個家就要被負債壓垮了。

    我本來在工廠做工,怎麼拚命,一個月也只有兩萬多塊。為了還債,我也去考駕照開計程車。每天出門前,我都對著鏡子說:不怕!不怕!但剛開始握方向盤,手會抖;為了注意路況,根本看不到有人攔車。

    我們賣了房子,努力三年多才還清。沒多久,我先生忽然腳麻到不能走,檢查後,得馬上開脊椎。女兒那時要考高中,知道家裡經濟壓力太大,主動去讀夜間部,白天好幫忙賺錢。那陣子,我一天開車十六個鐘頭,最後一、兩個客人怎麼上下車的都不知道;回到家,累到坐在馬桶上就睡著。直到老公病好,同一台車,我開早上到晚上,他開深夜時段。

    車禍後,我先生情緒很差,常抱怨老天作弄。我跟他講:你輸了嗎?好像沒有耶。你贏來一個會賺錢的老婆,你贏來孩子們對家庭的向心力。我也贏了,老公以前什麼家事都不做,自從看見我的辛苦,現在天天洗衣、洗廚房、拖地板。

    想起算命說的,現在我終於同意:是啊,我的命真好。

    從沒說過我愛你

    李課強‧40歲‧新北市‧聖善教會志工

    二十八歲時,我認識一個女生,比我大七歲,她因家暴離婚,帶著兩個小孩。那時,我在工廠當課長,收入不錯,想結婚定下來,但她對婚姻有點恐懼,加上我媽媽對女大男小有意見,就擱下了。

    我爸在我十歲時癌症過世,媽媽有先天性糖尿病,跟外婆一樣四十幾歲洗腎,不到五十歲就走了。我遺傳到媽媽的糖尿病,三十出頭開始惡化,工作也不順利。只要一失業,我就不接女友電話。見面吃飯都要花錢,沒錢怎麼約會?她也不說破,久沒見時,她會說:「走啦,去公園走走」,或「陪我去拜拜」。知道我愛面子,她會選便宜的小攤子吃飯,再趁我不注意先付帳。

    我身體走下坡後,她反而多次提議結婚,說要一起開家便利商店,要我幫她的忙。女友有點積蓄,常叮嚀我:「需要幫忙跟我講,不要都不說一聲搞失蹤。」其實,她從沒給我壓力,是我獅子座大男人的自尊,加上小時父親早逝、寄人籬下的痛苦,讓我選擇放棄這段感情,疏遠她。

    前年,我開始洗腎。弟弟負擔不了我的開銷,跟我吵架,我賭氣離家流落街頭,還是沒跟女友聯絡。愛一個人,卻沒法照顧她,還可能拖累她,我寧可餓死,也不願再跟她見面。

    最近,我體力越來越差,眼睛也看不太到了,打了兩三次電話給她,都轉語音信箱。我想跟她說謝謝,也要說抱歉,我曾答應她,要帶她到東南亞走走。我對死看很開,卻常想起這個無法達成的心願,也很遺憾在一起十二年,我居然從沒說過一句我愛你。雖然我知道,她一定不會跟我計較。

     

    本文授權刊登自時報出版/ 壹週刊人物組《有故事的人,坦白講。:那些愛與勇氣的人生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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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壹週刊人物組
    出版社: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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