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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BC真的都很厲害?


    20 十一月 2015 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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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二○一四年的統計,亞洲人口總數約占全美人口總數的四・七五%。這個百分比看似不高,但因為亞洲人移民美國的第一站通常選擇東岸或西岸的大城市,所以在這些城市的街頭,你隨處可以看到亞洲人。再細分東岸及西岸亞洲人的差異,現在東岸的亞洲人多是俗稱FOB(Fresh off the boat)的第一代或第二代移民;至於西岸的亞洲人則大多數是已經移民數代之後,美國化較深的亞洲後代。

    根據我的經驗來看,東岸的亞洲文化確實比較貼近東方文化,又或者說,東岸的亞洲人比較符合美國大眾對一般亞洲人的刻板印象。我在東岸遇到的ABC(American born Chinese),大多數是父母那一代移民到美國的子女,又或者是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來美國接受教育的FOB,他們的父母不見得如我們想像中的那樣富裕。

    舉中國的移民來說,從東南沿岸(例如廣東、福州)移民到紐約的家庭,很多是靠著各種管道拿到綠卡之後來美國討生活,生存的方法不外乎開餐館,或從事勞力產業;另外一些受過高等教育的第一代父母,他們從事的行業則是工程師、醫師,或者技師。而這些東岸ABC孩子的學業成績很優秀,通常從小就被逼著去學習一、兩種樂器,媽媽是標準的亞洲「虎媽」,對孩子們的教育通常抱持著比較嚴苛的心態。

    但是到了西岸,就和加州當地的好天氣一樣,這裡的亞洲人顯得多元了一點,從洛杉磯的韓裔、菲裔到舊金山的廣東裔,不像東岸的亞洲人大部分是華人。或許是身為第二代以上移民的關係,他們更美國化了一些,人生目標不一定是成為考滿分的學生(當然這裡的學生還是很認真地念書)。這裡的亞洲人從事各行各業,例如運動員或者導演等。在西岸,進入某些產業(例如金融業)賺取學雜費不一定比較高級,也不是唯一的志向,在餐廳、咖啡廳裡,到處可以看到打工的亞洲青年。

    以上是我對於東西岸亞洲人的淺薄觀察。

    十年前我在舊金山待了一陣子,當時的我還是小孩子;十年後的我定居紐約,唯一不變的是臺灣人對於ABC的過度吹捧。ABC和我們有什麼不一樣?照外表來看,除了很多人身體練得不錯和牙齒經過美白以外,其他部分沒有什麼差異。如果你認為他們都長得像王力宏一樣,那你就錯了。假設把走在紐約街頭的亞洲人放在臺北街頭一比,其實毫無違和感—甚至會覺得有些ABC比臺客更「臺」,唯一顯著不同的地方,在於自信心遠比我們外放與強烈。

    有些人說他們的自信心來自於所說的語言,我卻認為那來自於所受的教育。曾經有ABC向我解釋:「美國的教育把每個人都教導成完整的個體。在這個國家裡,你沒有必要強迫自己融入一個群體。」身為獨立的個體,你有權利做任何事情、成為任何你想要成為的人,甚至說任何你想說的話,不會有人評論你的對錯。在這種文化下長大的孩子,比較有自己的想法,遇到持相反意見的人,也會大聲捍衛自己的「存在」。

    相反地,在亞洲,我們被教育成團體裡的一分子,做事情時,都盡力想變得和大家「一樣」,當大家都認為好好念書、考試是優秀孩子該做的事情,成績不好的孩子就視為「不乖」的壞孩子。在這種文化下長大的我們,學會察言觀色,就算遇到疑問,舉手前會猶豫不決,擔心其他人都知道答案,深怕自己的問題聽起來很「笨」,不願意在安靜的教室裡與別人「不一樣」。

    對於自信心的詮釋只反應了文化的不同,並沒有明顯的高低之分,但過度隱藏確實會使別人看不見自己的優點,但是過度外放卻又顯得自己無知。

    上述的文化差異,只輔助你在當地有更多的成功機會。或許東方「沉默是金」的文化在西方世界裡頭並不適用,又或許存在著缺陷,但不可否認這在講求倫理的亞洲職場文化中,可能是成功的關鍵;反之,善於表達己見的西方文化,不見得會贏得傳統亞洲主管的喜愛。

    近幾年來國內年輕人過度羨慕ABC,甚至崇拜,使我很失望。曾經有一個中英文都很流利的ABC向我炫耀,他在臺灣只要堅持說英文就非常容易「把」到女生;也有曾經被大學當到「二一」畢不了業的親戚,被強迫送到紐西蘭接受教育之後,搖身一變,回國後被本土銀行直接錄取,並且空降管理階層。論能力,放洋過的孩子或許沒有本土人才來得優秀;論學歷,有些本土大學畢業學生的學習內容還比較紮實。但我們從上一代就盲目地崇拜ABC,不僅使他們在回國時產生不可一世的心理,甚至影響社會價值觀,殊不知,那些人可能不是真的有實力。

    知名導演侯孝賢在榮獲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後的記者會上,說:「文化到深層的時候,其實全世界都差不多。其實任何地方、任何國家、任何不同的文化地區,時間久了,都會產生出一種特性,這種特性都會產生一種造型,包括我們可以看到的,或是我們沒辦法看到但可以描述的,所以我感覺大家都通。你在任何時間、任何角落拍的電影,只要是關於人的,不管是什麼地方、什麼樣的文化,全世界人都看得懂。」不管人在什麼環境下長大,最終還是「人」,或許因為教育而產生不一樣的氣質,但是智慧與資歷是人的本質,而這個本質不會因為你是ABC或不是就發生改變。

    不可否認,ABC是很多人羨慕的族群,這個刻板印象在短時間內難以改變,但至少我們要有一個基本概念—他們真的和我們沒有什麼不同。當我們與他們共事時千萬不要自卑,也不要盲目地崇拜。沒有一個地方的文化或教育一定比另一個地方好,千萬不要因為對方說話比較有自信心就使你卻步。我們對待ABC應該用對待自己人一樣的方式,這種心態就是國際化的展現,臺灣的人才絕對不輸給國外。

    不管你來自哪裡,最重要的是能力與實力,刻板印象只是阻撓進步的一道高牆。

    本文節錄:【我在紐約,愛你】一書

    iminnyu我在紐約,愛你

    作者: 郁舜 Nick Hsu
    出版社: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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