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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請珍惜讓你流淚的日子,因為你正在長大


    8 九月 2015 雪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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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個月,和一位很久沒見的朋友碰面,她一看到我,就馬上哭了出來,我嚇了一跳,然後等她哭完,差不多十分鐘後,她才開口跟我說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妳,我就忍不住想哭。」

    我是長的不漂亮,但是有到悲慘世界嗎?(I dreamed a dream in time gone by…)

    後來我問她,難道是被我醜哭了?她吃著烤肉,一臉肉慾被滿足,大笑的說,「妳神經病啊,可能我看到妳太開心,悲從…,不是,是喜什麼泣?啊!喜極而泣啦!」

    我家狗兒子每天看到我也很開心,但它從來沒有哭。

    後來上甜點的時候,我們就東聊西聊,聊工作聊生活,她突然提起了去年過世的媽媽,說到了今年沒辦法過母親節,她的聲音開始變的不太一樣,帶點哽咽,雖然很想強忍,但聲音一直顫抖,然後我遞了面紙給她,她就開始大哭,像一開始看到我那樣哭了很久。

    我跟一般的男人一樣,不太會處理女人的眼淚,我只能邊吃紅豆冰淇淋,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假裝隔壁桌的沒有一直看過來這裡,假裝服務生沒有交頭接耳的討論為什麼,希望好友可以盡量的放鬆大哭。

    我知道,任何一種眼淚,都不會沒有原因。

    最後,她哭的心滿意足的回家,我則是吃了超高熱量,後悔的回家了,因為我連她的起司蛋糕,都幫她解決了,然後她傳了訊息給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妳就想到我媽。」

    那天晚上,我有點難過的敷了二次面膜,我一點都不想要看起來像誰的媽,但我非常欣慰,因為她完完全全的釋放了她的悲傷。

    上個星期日中午,跟從台北回來的學妹見面,聊到一半,她也是無預警的哭了起來,我嚇了一跳,但馬上恢復鎮定,一樣遞了面紙給她,我繼續喝我的咖啡,我非常慶幸的是,這一次,我們沒有人點任何的甜點。

    哭完之後,她一直跟我道歉,「學姐對不起,我太失控了。」

    我笑了笑,這種失控,我也不是沒有過,第一次被劈腿的時候,每天都是哭,看到家人就鼻酸,跟朋友見面哭,看書哭,看電影哭,看電視哭,聽音樂哭,想到他就哭,史前未有,無所不哭,連看到地上的垃圾也會想哭,因為想到了自己像垃圾一樣被丟在一旁,眼淚就流了出來。

    那時候,是我水份流失最多的一陣子。

    我不喜歡抓著別人猛問,你怎麼了?你發生什麼事了?就算她在我面前哭也是一樣,別人在你面前示弱,不表示他必須告訴你,他的痛處在哪裡,有時候,就是哭過就算的事,有時候,就是哭完也沒辦法解決的事,有時候,就是說了再多也無能為力的事。

    我沒有問,如果她願意講,我會願意聽。

    一直到我們結完帳,走出咖啡店,她才從她包包裡拿出一張喜帖,然後又紅了眼眶,跟我說,「學姐,這是準備要給妳的喜帖,但是,我被退婚了。」

    你知道,星期日中午,台南的太陽有多大嗎?我和學妹站在太陽下,不知道是她說的話,還是太陽把我晒到頭暈,過了一分鐘,她的眼睛融化出了水,我的額頭融化出了汗,我拿了她手上的喜帖後,再次把她帶進咖啡廳裡。

    她又哭了出來,我坐在她的對面,店員送上咖啡及貼心招待的甜點,鮮奶油蛋糕,還有布朗尼,我開始吃,接著盤算晚上要多走幾公里,然後再偷偷的把那張喜帖收進我的包包。

    我真的很忙。

    我吃完蛋糕後,學妹的心情也平復了一些,她才緩緩的說,未婚夫在兩個星期前告訴她,覺得兩個人現在還不適合結婚,想等事業再有成績一點,才能讓她過幸福的日子。

    誰信?我不相信,學妹也不相信。

    學妹開始問未婚夫真正的原因,他才告訴她,對她已經沒有戀愛的感覺,就這樣結婚,怕他會後悔,也怕她受到傷害,想了很久,才決定跟學妹提出解除婚約,但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們要結婚了,喜餅訂好了,宴客場所訂好了,喜帖陸續發了,但是婚結不下去了。

    我實在是無法想像,這種事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我會怎樣,完全連想都不敢想,應該說,連想都不願意想,太殘忍了。

    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安慰她,連我都感到恐慌,那她這位當事者,該怎麼撐過去?

    倒是她哭完之後,又堅強的開我玩笑,「學姐,妳愁眉苦臉的表情,真的有夠醜。」

    啊也不想想是因為誰的關係?

    「換個角度想,他沒有硬著頭皮跟我結婚,也算是良心發現,如果結婚了之後,才發現他不愛我,那我可能就真的會活不下去,雖然我很難過,但是讓我最難過的是,看到我爸媽這麼傷心。」她說。

    那就好好過日子,讓他們安心就好啦!我說,然後繼續吃布朗尼。

    她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我說,「欸學姐,妳對生活一直都這麼囂張嗎?好像什麼事都可以解決,好像什麼大事,從妳嘴巴說出來,都變成小事。」

    我聽到這句話馬上心頭一凛!

    希望老天爺沒有聽到學妹講這句話。

    我怎麼敢對生活囂張?它從來沒有讓我多好過,同一天被鳥屎滴到,電腦送修,摩托車故障,還下大雨的機率有多小?這都讓我碰上了,可是樂透卻沒有中過,連統一發票都連槓三期,也就是說我已經半年沒有偏財運了,這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大事。

    我怎麼敢對世界囂張?它那麼遠大,我卻那麼渺小,我只是眾多生命中的一條,每天為了生活,一邊努力一邊生氣,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調整腳步,並不是只有我這樣,而是很多人都跟我一樣,我有我的憂愁,別人就不會有?我無法認為全世界只有我最可憐。

    很多以為過不了的時刻,沒想到一眨眼就過了很久,時間刻劃在我身上的所有傷痕,只教會了我一件事,解決問題只有二個方式,一個叫正面挑戰,一個叫轉身放下。

    你有信心挑戰生活,那就勇敢去做,努力過了,結果如果讓你不滿意,你可以再挑戰,挑戰到你沒有力氣為止,那你就可以沒有遺憾的轉身放下,無法面對悲傷的時候,你可以選擇轉身放下,儲存能量,等待到一切就緒,就不用害怕正面挑戰。

    日子,也就只是這樣的循環而已。

    和學妹道再見時,她說了一句,很久沒有哭的這麼爽。

    我回家開始想著,我上次哭的很爽是什麼時候,然後發現我不知道是記憶退化,還是真的太久沒有哭,我竟然想不出來,距離上一次大哭,是過了多久。

    我一向是贊成哭的。

    小時候,我也是愛哭的,和弟弟打架輸了,我會哭,和同學吵架鬧的不愉快,我也會哭,去夜市不小心迷路,我也哭了,任何一切慌張和委屈,除了眼淚,沒有什麼能夠代表我的心情。

    長大了,和弟弟吵架不哭了,和朋友鬧彆扭也不哭了,因為小時候覺得重要的事,現在沒那麼重要,所以沒有什麼好哭的。

    談了戀愛,失去深愛的人,我哭了,離開深愛的人,我也哭了,被拋棄被背叛,我也哭了,回憶過去那些點點滴滴,流淚了,看著愛過的人結婚生子,我也流淚了。

    失戀了幾次後,就也不容易再為愛哭泣,不是不傷心,不是不難過,而是明白了聚合離散,就是人生的一個過程,你或是我,都無法強求,只能繼續努力,只能放開雙手。

    也不是不愛哭,偶爾很疲倦的時候,也會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放聲大哭一場,但距離我家最近沒有人的地方,就是一大片公墓,也會想找個人陪我用力大哭一場,但手機聯絡人打開,想要他陪我哭的人,不是在國外,就是為生活在打拼,我也只好摸著鼻子去睡覺,打算下次有機會的話再哭。

    或者是決定來看部感人的浪漫電視劇或電影,讓自己好好流淚一番,但要不是劇情太扯,就是對白無法想像,比如,我一定會愛你一輩子,這時候,只能很不浪漫的在心裡說出,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一輩子不是三個字好嗎?

    最後只能看冰雪奇緣,讚嘆ELSA好正外,還被那隻小鹿Sven萌翻。

    是的,長大一點也不有趣,也不浪漫。

    很多人會說,人長大的都會變的好現實,我只能說,人長大了都會變的好生活,你會因為忘了收衣服,結果下起大雨,只能待在辦公室生氣,想到回家還要重洗一次,就覺得煩躁,你會因為每天三餐不知道該吃什麼,自己做了籤筒,讓上帝和觀士音菩薩來幫你決定,你會因為老闆的陰晴不定,自己也莫名其妙開始變的情緒化。

    你會因為要適應生活,而變的生活,在生活化的過程,童話少了,夢想少了,眼淚少了,不管好或不好,這是成長的代價。

    哭是一件很花力氣的事,也很不環保,除非你自備手帕或毛巾,但當你用盡所有力氣大哭的時候,你就沒有力氣悲傷,所以當你極度痛苦的時候,一定要大哭一場,在悲傷面前,沒有男女之分,不要跟我說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任何人都有哭泣的權利。

    請珍惜讓你流淚的日子,因為你正在長大。

    p.s多希望我也能繼續長大,而不只是變老。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作者「雪倫」,原文點此)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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