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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旅人的心事與命定




    13 五月 2015 二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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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年四月背著大背包、拖著行李箱到大陸山區支教時,有一股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實踐理想的激情讓我當時無畏任何困難,包括簽證問題—之前台胞證期限都是三個月,當時沒考慮那麼多,那就三個月去一次省會級城市辦延簽嘛!當時並不知道其中的困難。

    二○○九年七月暑假時到北京境管局辦延簽,才知道規定改了—改為可以延長為一年一簽,十分開心,真是老天幫忙!

    事後回想,虧得當初自己天真,也萬幸已改為一年一簽,否則我在山裡支教, 每三個月還得去一次省會辦延簽,進、出山來回一趟,加上還要等簽證,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不成,不但耽誤學校上課,還白白浪費許多時間和路費,這樣支教根本就困難重重!只能說,真是老天幫忙,沒讓我的實踐理想之旅面臨難以為繼的窘境。

    但其實,令我額手稱慶的一年一簽,也還是讓我費了不少心思。

    每到六月底,心裡不免一直記掛著一件事—那就是台胞證簽注將到期。到期日是七月十四日。說起來也有點令人氣短,一年十二個月,為什麼偏偏就趕在學期結束前的七月上旬到期?當初晚半個月出發就好了。

    千金難買沒想到,木已成舟,只能接受每年暑假前都要緊張是否能在學校考完期末考、學生放暑假後再離開學校去辦簽注這件事。去年也是為了台胞證延簽,提早了兩天匆忙離開老庄小學,今年更緊張,因為這裡的學校寒假長、暑假短。

    之前向教務主任打聽,學校通常是在七月中旬左右放暑假,就一直擔心著, 如果來不及、不能等到了北京再辦,就得請假先去一趟昆明辦延簽……

    再後來聽說,非畢業班(一至五年級)七月七、八、九號期末考,一想,這樣剛好來得及,就不必多跑一趟昆明了。

    過兩天碰到教務主任,又問了一次期末考日程,因為心裡總不安心,「聽說」不等於「確定」嘛!一問之下,果然有變!他說改了,畢業班先考,一至五年級「七月十號以後再考」……天!這下子全盤皆亂,得重新計畫了。

    我希望能考完期末、改完卷子再離開,尤其不能接受學生們都還在學校,我就拖著行李離開。

    接下來一直想這個問題。上網查火車班次、昆明市公安局境管局網站……幾個方案不停在腦中轉來轉去……沒有一個比較完美的,怎麼樣都難免耽誤上課或監考……

    放學後去找教務主任,說明我的情況,希望我能改完卷子再離開,是否可以先安排考英語?他說這次是全縣照規定統一時間考試,沒法改動,又說閱卷也和以往不同,是各科老師共同改……商量了會兒,原來這次考試是由他校老師監考, 我不必監考,副校長說我先去昆明辦了簽注再回來也可以。

    想來想去,最後決定十號出發去一趟昆明辦台胞證延簽,順利的話十二號傍晚回到學校,那時學生的期末考還沒結束……
    這樣也好,先辦好簽注的事,之後就不必急著一定什麼時候要趕到哪裡。在學校裡多待幾天也沒什麼不好。還想起來…彝族的火把節就在七月下旬,之前安凌曾要我參加他們的火把節,我說那時我已經離開了呢……沒想到啊沒想到。

    心情一下子逆轉。原本已進入告別倒計時,這下子倒數牌可以先合上了。發現,原來,自己深心裡是喜歡這個變化的。

    支教旅行,深度旅行或公益旅行,只要是旅行,都有結束的時候,都有告別的一天。而旅者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愈長、和那兒的人們—特別是孩子們—有了愈深的互動或聯繫時,雖然旅行的內涵更豐富了,但告別時的不捨、空虛也是加倍的……

    這是一種命定,一種無解。也是旅人要認清、面對的宿命。其間所經歷的豐富、美好,與孤獨、慘澹,一切滋味,都必須承受。
    沒有絕對的苦,也沒有絕對的甜。都是混合在一起的。

    勇敢地接受這個事實吧!笑著流淚—就是這樣的啊。

     

    (本文授權自「二魚文化」,出處:二魚文化/劉湘吟《多一公斤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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